不是上海小说,金宇澄的繁花金宇澄

 策略游戏     |      2020-05-15 12:35

上海作家金宇澄的长篇小说《繁花》自去年底在《收获》上发表后,立即引起了读者和评论界的众多热议,在很多作家和评论家那里,《繁花》也成了一个“话题”。日前,38万字的《繁花》单行本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上海作协昨天召开了《繁花》的研讨会,李敬泽、吴亮、程德培,陈村、毛尖、孙甘露、路内等几十位评论家和作家参加了昨天的研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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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金宇澄_金宇澄简介_金宇澄的繁花金宇澄,1952年出生,被称为小说界的“潜伏者”。《上海文学》的编辑,2012年以满纸沪语完成了一部描写上海市民生活的长篇小说《繁花》,一问世就反响强烈,一举摘得中国小说学会评 ...金宇澄_金宇澄简介_金宇澄的繁花

三个人与两个时代

中新网北京9月26日电 (记者 高凯)曾经在80年代中国文坛引发多方关注的“文坛掠影”,令吴亮和程德培两位文学评论家为人所熟知,2019年,作家出版社为吴亮和程德培出版作品集《或此或彼(1985-2015)》与《黎明时分的拾荒者》,既是对过往重新的梳理,亦是一种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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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是一部以大量的人物对话与繁密的故事情节为主的长篇小说,带出三个不同家庭背景(资本家、军人干部和工人)的上海少年人,以及他们的情感交往史,表现城市特点与生活。作者自称,以传统话本的方式,“口语铺陈,意气渐平,如何说,如何做,由一件事带出另一件事,讲完张三讲李四,以各自语气、行为、穿戴,划分各自环境,过各自生活。对话不分行,标点简单。”使用三个坐标,两个时代一同登场,1960年代与1990年代的场景交错,人与事频繁交替,1960年代的少年旧梦,1990年代的声色犬马,两者之间形成有意味的对照。

《或此或彼(1985-2015)》 小新 摄

金宇澄,1952年出生,被称为小说界的“潜伏者”。《上海文学》的编辑,2012年以满纸沪语完成了一部描写上海市民生活的长篇小说《繁花》,一问世就反响强烈,一举摘得中国小说学会评选的2012年度中国小说排行榜长篇小说第一名。2013年凭借《繁花》获得第11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小说家奖、第二届施耐庵文学奖和第一届鲁迅文化奖年度小说奖。金宇澄简介

《繁花》自发表以来,被贴上了很多标签,比如上海话小说,比如上海小说。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张业松昨天在研讨会上说:“《繁花》写上海,不如说是在建造上海。它是上海的小说,不是上海小说,不是上海话小说。”

1985年的某一天,在上海的某个公交车站上,程德培偶然间遇到刚刚调任《文汇读书周报》任主编不久的郦国义,谈及当时的文学批评,两人都很有感触。一拍即合,郦国义决定由程德培和吴亮在报上开个专栏,当即就取名为“文坛掠影”。自此,从1985年至1987年,程德培和吴亮在报纸上两人交替、每周一篇点评国内期刊上的作品,多为小说,也涉及一些诗歌和报告文学,这些短小精湛的批评文章,在80年代的中国文坛反响颇大。纵使吴亮和程德培在此之前都已经涉猎文学批评领域,但这段“文坛掠影”的经历无疑对他们的成长以及当代文学批评史都至关重要,也为他们开创各自的批评风格打下深厚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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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昨天的研讨会上,与会者谈得最多的还是小说里鲜活的上海日常生活,用陈村的话说就是“上海的味道,纪念我们的日常生活”。张业松说,“《繁花》比我们日常生活接触到的上海生活,更加感性、丰富,符合我们对上海生活的想象。” 评论家吴亮说,“小说里的经验,我们都有。在阅读的时候,自己的个人经验和小说里的经验,会融合在一起。小说里无数渺小的生活,最后也能变成宏大叙事。”小说里有大量的偷情,即便在不可能的时代和不可能的环境,在那个最压抑的环境里,依然有情欲的洪流,比如1960年代的男女,1990年代的男女。

此次整理出版的作品集《或此或彼(1985-2015)》与《黎明时分的拾荒者》,《或此或彼1985—2015》是吴亮三十余年来最为重要的评论性文章结集,谈论的是作家、作品,关注的是思想、思潮,在时代与观察间,在描述与分析外,绝非只是非此即彼的判断,更是辨认或此或彼的道路。

中文名:金宇澄 别 名:金舒澄 国 籍:中国 出生地:上海 出生日期:1952年 职 业:作家 主要成就:第11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小说家、第一届鲁迅文化奖年度小说奖、第二届施耐庵文学奖、第九届茅盾文学奖 代表作品:《繁花》

所以在《收获》执行主编程永新看来,《繁花》就是“一座人情世态的博物馆,在这座博物馆里,让我们回过头了解上海,可以从《繁花》中寻找一个动荡时代的纪念”。因为小说里的生活已经成为“纪念”,所以在作家路内看来,这些生活已经不属于当下,“他写的是已经消失的历史。”《繁花》里的生活已经是历史,已经成为纪念,所以上海曾经的生活已经离现代人远去了。

《黎明时分的拾荒者》系程德培第四个十年集,所收皆为万字以上长文,融细密阅读、精致阐释、优雅行文于一体,在词语的连绵间,见当代文学的波涛翻滚,见当代作家的心性格局。

金宇澄个人简介

原名金舒舒。上海人。1969年赴黑龙江农场务农。1977年回沪。1988年起任《上海文学》杂志编辑、编辑部副主任、副主编,编审,1985年开始发表作品,处女作《失去的河流》发表,即被《小说选刊》和《新华文摘》转载。后加入上海作协首届“青创班”。2006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著有长篇小说《繁花》,中短篇小说集《迷夜》,随笔集《洗牌年代》等[3] 。2012年,《繁花》发表于 《收获》2012年秋冬卷。

再现小说连载的技艺

日前,30余位评论家、作家相聚北京,就这两部作品具展开研讨,探讨两位评论家的观点与思考,共话文学批评的光荣与尊严。

金宇澄所获荣誉

《方岛》,连获两届《萌芽》小说奖。《风中鸟》又获1987年度《上海文学》奖。《繁花》被评为中国小说学会“2012年度中国小说排行榜”长篇小说第一名。2013年12月4日,《繁花》获首届鲁迅文化奖年度小说奖。[2] 2015年8月16日,《繁花》获茅盾文学奖。[4]

《繁花》最早出现在弄堂网,从随性的写作到最后的这部长篇,在评论家程德培看来,这恰恰恢复了小说原本的面貌,“小说连载的技艺已经失传很久。”作家毛尖昨天说,她知道这部小说是在很久以前,最早是在网上看,“这是一部事先张扬的作品。我也曾撒谎说,我已经看过这部小说,有一段时间,不看这部小说似乎就‘下’去了。在网上连载,使这部小说恢复到了文学最初的状态,比如狄更斯和张恨水的传统。”

翻开吴亮《或此或彼(1985-2015)》的第一页,著名作家、评论家李敬泽“敢对天发誓”,这篇《当代小说与圈子批评家》他在1985年时就认真读过。“那时我还年轻,大约二十岁或二十一岁,吴亮和程德培二位老师的书,对我影响很大。”三十年后,李敬泽已经从当初的年轻小伙成为中国作协副主席,而今再重读吴亮与程德培的文章,他发现文中所透露的文学信念依然没有过时,“其中历经时间考验而依然存在的强大的针对性,就是一个批评家的力量所在”。

金宇澄艺术箴言

“生活永远走在前面,自有其规律。 ”

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罗岗认为,《繁花》“不是书写上海,而是用语言制造上海”。罗岗说,这些年有两部小说印象非常深刻,一部是小白的《租界》,另一部就是《繁花》,“《租界》重构了法租界,重写了上海殖民史,《繁花》重写了上海日常生活,它与《海上花列传》有着某种联系,这不只是说它用上海方言写作。”但在《人民文学》主编李敬泽看来,选择方言不是一个一般的风格策略,可以说是一个基本眼光的选择。

对八十年代吴亮和程德培记忆深刻的,不止李敬泽一人。作家李浩对吴亮的敏锐甚为叹服,李浩感叹吴亮的批评文字里布满了神经末梢,在阅读的过程中,让人清晰地感应到这些神经末梢在触动之下越写越激烈的反应。

金宇澄代表作

《繁花》35万字长篇小说《繁花》。2012年9月24日,研究上海本地文化的弄堂网文学板块里有人贴出了一条公告“最近看见,弄堂里各位朋友,关心《繁花》的出笼,在此谢过,鞠躬。《收获》杂志是双月刊,一年六期,另辟有《收获长篇专号》两本,为《春夏卷》《秋冬卷》,拙作发表于后者,30万字一次发表,9月23日出版(其实拿到杂志,要等到月底了)……阁楼前一阵,每日写帖《老去的青年》,但就停了下来,是因为《繁花》与一出版社签了合同,单行本于明年2月出版,十月交稿,所以阁楼手头的帖子,只能暂时放一放,转而去忙《繁花》的修订,包括插图注释。后记,封面,包括其他,时间紧张,在此对各位道一声抱歉……”发帖人“独上阁楼”正是金宇澄在这里的ID。彼时,距他第一次在这里贴上《繁花》的片段已经过了1年又4个月。初稿完成后,金宇澄把小说交给了《收获》。程永新看过稿子后提出的建议是,对方言的使用一定要让北方的读者也能看得懂。《收获》给出的建议金宇澄很认可,“在语言上,我不愿意它是一个真正的方言小说,要让非上海话的读者能看懂。整个过程,我用上海话读一句,用普通话读一句,做了很多调整。西方一种理论说,作家建立个性特征,在语言上要‘再创造’,西方一些作家甚至故意用错字,或结结巴巴,或标点上有意变化,制造特征与障碍。就像画家,不能画得跟别人一样,要想办法改变。”就这样,《繁花》被刊登在了《收获》的增刊,“长篇专号”上。为了配合《繁花》的发表,《收获》还特意邀请程德培和西飏分别从评论家和作家的角度读这部长篇。“我找程德培先生的时候,开始他还不太愿意,我说你先看看小说再说。他有点犹豫,但还是看了,看完了他觉得确实写得好,就写了一篇非常精彩的文字。他把金宇澄以往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到九十年的所有作品都看了一遍,我们找他也是看准了如果他认同的话会写出非常好的文章。”程永新说,程德培的文章后来被评论家吴亮看到,吴亮就给程德培打电话说“你过来,我要请你吃饭。”因为看了这篇文章吴亮有一种特别想流泪的感觉。文章和小说一起被刊登出来后,效果非常好,得到了许多反响。“一般的读者有很多反馈,打电话、写信、邮件都有。最主要的是, 有那么多作家,特别是女性作家给我发短信,或者开会碰到都专门来跟我聊《繁花》。有广东的作家都给我发来了短信,原话是《繁花》是考验我们懂不懂文学的一个标准和尺度。”程永新坦言:“一部小说大家都在谈,是比较少见的,上世纪80、90年代这样的情况比较多,这些年没有遇到过。”程永新觉得,《繁花》的关注度,是新媒体和传统媒体合力的结果,“现在文学比较边缘化,大家兴奋点都不大在文学方面。但是《繁花》证明,好的文学作品还是可以通过各种传播渠道到达读者手中的,这是一个很值得重视的经验。”在《收获》还没刊登出《繁花》时,上海文艺出版社文艺室主任郑理有一次和金宇澄一起吃饭听说了他在写的小说,那天金宇澄带了几十页的稿子,大约有几万字。“一开始看几万字很难判断个大概,后来《收获》副主编钟红明又提到这个事情,说《收获》要发了,她提醒我一定要引起重视。”郑理听从了钟红明的建议,很快联系了金宇澄要了全稿来,郑理很快看完,决定出版单行本。“《繁花》的叙事语言很特别,采用一种上海方言,但也不太确切,是接近于普通话书面语的叙述,北方读者也可以看懂,但是又感觉到骨子里的上海语言的味道在里面,一种杂糅在一起的叙述语言。当然可能北方读者看起来有些精彩的地方没感觉到,上海、江浙的读者看到有些地方可能会会心地一笑,体会它的奥妙之处。在上海以前作家包括王安忆等都是用普通话来写,首先是把自己放在普通话的语境里,但是金宇澄有一种上海话语言的自觉的意识,揉到这个文体里面。”

《繁花》能得到那么多的关注和评论,说明小说拥有通俗性。在评论家毛时安看来,这是一部清风朗月的小说,离开了我们通常所说的那种文学性,它非常沉着、放松,调动了他的大部分人生记忆,它不赶时髦,不可归类,几乎没有用什么处心积虑的小技巧。

《黎明时分的拾荒者》 小新 摄

人物评价

《收获》杂志主编程永新认为:“《繁花》建立了一个文学的博物馆,多少年以后你要回过头来看上海,到小说里找就行了。”

2012年著作《繁花》简介:

2012年金舒澄以满纸沪语完成了一部描写上海市民生活的长篇小说《繁花》,一问世就反响强烈,一举摘得2012年度中国小说排行榜长篇小说第一名。2013年凭借《繁花》获得首届鲁迅文化奖年度小说奖。

这是一部地域小说,人物的行走,可找到“有形”地图的对应。这也是一部记忆小说,六十年代的少年旧梦,辐射广泛,处处人间烟火的斑斓记忆,九十年代的声色犬马,是一场接一场的流水席,叙事在两个时空里频繁交替,传奇迭生,延伸了关于上海的“不一致”和错综复杂的局面,小心翼翼的嘲讽,咄咄逼人的漫画,暗藏上海的时尚与流行;昨日的遗漏,或是明天的启示。

金宇澄的繁花精彩选摘:

斜对面有一个女子,低眉而来,三十多岁,施施然,轻摇莲步。陶陶低声说,看,来了,过来了。陶陶招呼说,阿妹。女子拘谨不响。陶陶说,这批蟹,只只赞货,我昨天讲了,做女人,打扮重要,吃到肚皮里,最实惠。女子一笑。陶陶说,阿妹,我总归便宜的。女子靠近摊前。此刻,沪生像是坐进包厢,面前灯光十足,女人的头发,每根发亮,一双似醒非醒丹凤目,落定蟹桶上面。陶陶说,阿妹一个人吃,一雌一雄,足够了。女子说,阿哥,轻点好吧,我一个人,有啥好听的。陶陶说,独吃大闸蟹,情调浓。女子说,不要讲了,难听吧。陶陶说,好好好。陶陶走到外面,移开保温桶玻璃板。

阿婆说,要我来想邮票的花头,菜地名堂最多,油菜花好吧,可以印邮票,草头,就是紫云英,一张,荠菜开花一张,芝麻开花一张,豆苗开花一张,绿豆赤豆开花两张,萝卜。阿宝说,不要讲了。蓓蒂说,阿婆讲的“水八仙”呢,水芹,茭白,莲藕,茨菰,荸荠,红菱,莼菜,南芡,做一套吧。阿宝说,好唻,再讲下去,天暗了也讲不光。蓓蒂说,茑萝跟金银花,凌霄,紫藤,算不算四方联呢。阿宝说,已经讲了不少,不要再讲了。蓓蒂说,再讲讲呀,讲呀。阿宝说,好是好,只是,前两种开得早了,茑萝是草本,跟喇叭花比较相配。蓓蒂说,不对,我不喜欢喇叭花,太阳出来就结束了,我不要。阿宝说,日本人叫“朝颜”,时间短,只是,花开得再兴,总归是谢的。蓓蒂不响。阿宝说,香色今何在,空枝对晚风。蓓蒂说,我不懂,我不开心。

阿宝说,太平天国的宫女,会有多少黄金。阿婆说,天王府里,样样金子做。蓓蒂说,阿婆讲过了,痰盂罐金的,调羹是金的。阿宝说,还有呢。阿婆说,金天金地,晓得了吧,王府里,台子,矮凳,眠床,门窗,马桶,苍蝇拍子,金子做。女人衬里裤子,金线织,想想看。蓓蒂说,不可能的。阿婆说,马车,轿子,统统黄金做。阿宝笑笑。阿婆说,马脚底镶掌,一般熟铁做,王府是用金子做,金钉子钉。马车琩啷啷跑出去,太阳出来了,金马车,八匹马,一路四八三十二道金光,声音轻,因为金子软。蓓蒂说,乱讲,不可能,不可能。阿婆摇扇子说,现在啥人会懂呢,大天王爷爷的排场。蓓蒂说,世界上,两部黄金马车,只有伊丽莎白,路德维希二世可以坐。阿婆说,这算啥呢,太平天国,黄金世界,86人杠的金轿子,晓得吧。轿子里面,可以摆圆台面吃酒,里厢有金灯,金蜡签,金面盆,金碗,金筷子,金拖鞋。隔间里厢,金屏风,摆一只金榻,金子净桶,一个金子小倌人,手托金盘,摆一叠黄缎子,让大天王爷爷揩屁眼。

小保姆讲,衣裳备好,我请三个钟头假,乘21路电车,到福建路下来。我讲,好的,机会属于有准备的女人。小保姆点头。我讲,荷兰人,欢喜饭摊上的宫保辣酱,高桩馒头。馒头夹辣酱,经济实惠。夜里九点钟吃饭,基本不出门。小保姆说,买一客辣酱,两只馒头,两瓶青岛啤酒,八点半去。我讲,我是随便讲的,买芝麻汤团,买豆腐花,崇明老白酒,不关我啥事体。小保姆咯咯咯穷笑说,姐姐真会讲戏话。我讲,要提高生活质量,关键阶段就要看豁得出,还是豁不出。但就是豁,也不是小婊子的豁,自家去想。小保姆讲,姐姐教我。我讲,我再介绍下去,要吃人参了,好自为之。小保姆说,亲姐姐,我晓得了。我讲,胆大心细。小保姆点点头,落了一滴眼泪。我讲,这种旅馆,是集体房间,地方小。如果两个人搭上了,感觉好,讲得来,到门口街沿坐一坐。两个人吃吃讲讲,谈谈,真功夫就是谈。两个中国人坐地吃馒头,基本是盲流,闲散人员,马路瘪三。外国人坐马路,就是浪漫。因此不要怕难为情,样样事体,大大方方,身边有外国人,等于有后台撑腰,是有面子的。小保姆点头。

兰兰走进饮食店。浑身香气。阿宝一呆。沪生看手表说,迟到两个钟头了,还过来做啥。兰兰笑笑,身上是山媚水明,一件绯红四贴袋收腰小西装,金边包纽,内里是元青圆领弹力衫,下面玄色踏脚裤,脚下一双嫣红漆皮金跟船鞋。沪生说,准备忙到哪里一天。兰兰笑说,差不多了。阿宝说,长远不见,新娘子一样了。兰兰说,阿宝太坏了,见了面,话里镶骨头。沪生说,先坐。阿宝倒了一杯啤酒。兰兰坐下来。沪生说,让香港人一弄,女人就像花瓶。兰兰拍一记沪生说,做啥啦。沪生说,具体时间呢。兰兰说,酒水定了下个礼拜,先是拍照。沪生说,人民照相馆。兰兰说,到静安公园拍彩照,香港特地带来富士彩卷,比上海便宜,颜色好。

暮色苍茫,眼前是大名鼎鼎的两湾,潘家湾,潭子湾,蛛网密集的狭弄,准备拆迁,灯火迷离,人来人往,完全脱离少年时代的记忆。两个人走了一段,沪生看看手表,阿宝买一张夜报,想到历史里反复来往于此的烈士顾正红,思古幽情,随之而生。等到原路返回,眼前的河面,已经黑得发亮。远见一艘苏北驳船,等于沪西一条不烂之舌,伸出桥洞一截,椭圆的船头翘于暮气中,上有小狗两只,像舌苔上两粒粽子糖,互相滚动,转眼弹跳到岸上,隐进黑暗里。两人沿河浏览,登桥眺远,船鸣起伏,河床在此宽阔,折向东南。正东的远方,是火车站如同瀑布的星海,流入墨玉的河中,与逐渐交会的两支夜航船队,化为一体。……

吴亮昨天说,“我是把《繁花》当现代小说来看的,随手翻到哪里都可以看下去,有些段落甚至可以反复看。尽管到现在,我对人物关系还是搞不清楚,但我知道这是惊人之作。”

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张莉很欣赏程德培作为一个批评家的“文体意识”,在张莉看来,程德培是充分认识到了批评家作为作者本身的复杂性,展现出了非常卓越的批评文体意识。“重温这些批评文字的时候感受到了一种凛冽之气,感受到一个优秀写作者和批评家的好奇心,内心的文学热情会被再次点燃。我觉得在很多写作者心中,二位老师都是让人心向往之的批评家。”

《东方早报》 日期:2013年3月27日 版次:B01 作者:石剑峰

同为评论家的贺绍俊也觉得,“八十年代是一个极其灿烂的文学时代,程德培和吴亮肯定则是这个文学时代中特别耀眼的明星,甚至可以说如果缺了这两位,八十年代文学批评就会失色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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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大学教授陈思和与吴亮、程德培已经是四十多年的好朋友,在陈思和看来,80年代的吴亮就像一把尖锥子,锐气逼人,每每写文章就针对文学界刻意回避的地方提出问题,而程德培则恰恰相反,选择沉浸在文本解读中,通读作家的全部作品,然后细致地完成长长的作家论。

北京大学教授陈晓明认为吴亮是一个“有风格、有文体、有态度”的批评家,“他的批评文字每一篇都带有随想录气质,尽情展现且有能力展现自己的风格,他厌倦引文,对旧的批评公开叛逆,用‘六经注我’的方式形成自己的文体——这种风格属于一个能够飞翔的批评家,是其他人力所不及的”。

如果说吴亮锐利、虔诚、充满感悟力,仿佛“在空中飞翔的鹰”,那程德培信念坚定、追求完美、孜孜不倦,则更像“一匹识途的老马”。陈晓明认为程德培是一个“本体论”的批评者,致力于把每一个作家赋予完整性,是他始终追求的批评信念,“程德培能够把一个作家的书写,变成对这个作家一生的交代,把对一部作品的书写,变成对一个完整世界的交代——这实在需要长跑的精神。”

《人民文学》主编施战军更倾向于用前人做比,他认为吴亮像李健吾、程德培像写评论的沈从文,一个善于引发话题,一个非常耐烦地回复对话……无论他人作何种比拟,实际上都是在形象地表达他们的独特,但吴亮和程德培真正的风格调性早已没人能够取代,他们已然站在了当代文学批评的年轮上:吴亮就是吴亮,程德培就是程德培。(完)